Wartime vs Peacetime: Ben Horowitz on Leadership

《创业维艰》作者本·霍洛维茨：文化是行为，不是信念

概述

本期播客是a16z联合创始人本·霍洛维茨与生物与健康领域普通合伙人豪尔赫·孔德的对话精华。他们深入探讨了创业、领导力、公司文化以及生物科技领域的独特性。本·霍洛维茨以其畅销书《创业维艰》闻名，他分享了关于个人在历史中的决定性作用、战时CEO心态、以及如何构建真正有效文化的深刻见解。

核心话题与洞见

1. 个人的力量：创始人如何改变世界

本·霍洛维茨的核心观点之一，是强调个人（尤其是创始人）在关键时刻的决定性作用，这与当下流行的“宏大文化力量决定论”相悖。

• 关键案例：互联网的诞生
  • 背景：上世纪90年代中期，互联网并非必然成功。微软的比尔·盖茨和甲骨文的拉里·埃里森都在试图构建专有的“信息高速公路”。
  • 转折点：网景公司的工程师基普·希克曼在创始人吉姆·克拉克“你必须确保互联网的安全”的指令下，用三个月时间开发并实现了SSL（安全套接层）协议。
  • 影响：这一技术突破使开放的互联网具备了商业交易的安全性，从而击败了微软的专有网络方案。本指出，如果微软获胜，今天的互联网可能会像苹果应用商店一样，对每笔交易收取高额“抽成”。
• 核心教训：
  • 在关键时刻，创始人或关键人物的行动可以彻底改变世界的走向。
  • 如果特斯拉的埃隆·马斯克没有“疯狂”地挑战传统汽车业，电动汽车的普及可能会推迟10-20年。
  • 对于创业者而言，这个教训意味着：如果你不去解决某个重大问题（如研发新药），也许未来会有人做到，但在这期间，世界将付出代价。

2. 战时CEO vs. 和平时期CEO

本区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导模式，这对于应对市场剧变至关重要。

• 定义：
  • 和平时期CEO：在稳定环境中，按部就班地执行既定战略、OKR和流程。
  • 战时CEO：当外部环境发生根本性剧变（如宏观经济转折、技术革命、激烈竞争）时，必须快速、果断地带领团队转向。
• 战时CEO的心态与行动：
  • 核心原则：“做正确的事比保持一贯性更重要。” 这意味着要敢于否定自己过去的决定。
  • 关键挑战：
    1. 不愿显得前后不一：但为了生存，必须果断改变方向。
    2. 不能听取团队意见：在转型初期，团队仍固守旧模式，此时领导者必须独断专行，强行推动新计划。
  • 目标：以最快速度让公司从旧范式切换到新范式，任何拖延都可能导致失败。

3. 文化的本质：是一系列行为，不是信念

这是本·霍洛维茨关于文化最核心、最颠覆性的观点。

• 核心定义：文化不是一套空泛的信念或价值观（如“诚信”、“创新”），而是一系列具体、可观察的日常行为准则。
• 为什么信念体系无效：像“诚信”这样的词过于模糊。当对投资者的承诺、对员工的承诺和对客户的承诺发生冲突时，公司会优先牺牲哪一个？这才是文化的真实体现。
• 文化即行为的具体例子：
  • 准时：在a16z，与创业者开会迟到会被罚款（每分钟10美元）。这背后的文化逻辑是：如果你真正尊重创业的艰辛，就不会浪费创业者的时间。 本分享了一个自己因迟到2分钟被罚100美元（因无零钱）的趣事，从此他再未迟到。
  • 沟通：回复邮件的速度、出差的住宿标准。
  • 支持创业者：a16z的文化是“梦想的建设者”。因此，在任何公开场合批评创业者的想法（即使不是自家投资的）都是不可接受的行为，可能导致被解雇。
• 如何建立和维护文化：
  1. 定义具体行为：明确在特定情境下，公司要求员工如何行动。
  2. 日常强化：通过制度（如罚款）、故事和同侪压力，让文化行为融入日常。
  3. 强制同化：公司规模扩大后，必须强制新员工（尤其是来自其他大公司的）融入核心文化，防止亚文化稀释主体文化。
  4. 文化可以改变：本以杜桑·卢维杜尔为例，他通过制定“军官必须对妻子忠诚”等具体行为规则，成功将一支低信任度的奴隶军队改造为高信任度、纪律严明的强大力量。

4. 生物/医疗科技领域的独特挑战

相较于普通科技领域，生物和医疗创新有其特殊性。

• 双重困难：分销和创新都异常艰难。
  • 分销难：面临复杂的监管机构、支付方、医院、医生体系，初创公司很难在资金耗尽前打通渠道。
  • 创新难：老牌药企的组织流程是为传统药物开发设计的，难以快速适应AI、CRISPR等新技术。
• 竞争与合作：初创公司与老牌企业之间的关系不仅是竞争（争夺分销渠道），更多时候是合作与“租借”。
  • 初创公司向大企业“租借”专业知识、渠道和患者资源。
  • 大企业向初创公司“租借”创新技术。

5. 关于人工智能（AI）的建议

面对AI的飞速发展，本给创业者的建议是：

• 不要急于下结论：不要轻易判断“AI对我的业务没用”或“它很快会达到上限”。
• 必须全力投入，深入理解：只有接近并深刻理解技术细节，才能将潜在的生存威胁转化为巨大的竞争优势。
• 最危险的态度：忽视、轻视或草率对待这一根本性变革。

关键启示与行动要点

1. 创始人须有历史责任感：认识到你的坚持和行动可能正在塑造未来。在艰难时刻，正是真正的建设者留下并创造价值的时刻。
2. 用“战时心态”应对剧变：当环境颠覆时，果断抛弃一致性，以“做正确的事”为唯一准则，带领团队快速转向。
3. 用行为定义文化：停止空谈价值观。思考并规定：在关键场景下（如对待客户时间、对待失败项目），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？然后通过制度将其固化为日常习惯。
4. 文化是终极护城河：能强化公司核心竞争优势的文化（如亚马逊的“节俭”、苹果的“极致设计”）才是好文化，并且需要全员捍卫。
5. 在复杂领域善用“合作”：在像医疗这样的行业，构建生态、与老牌企业战略“租借”往往比单纯竞争更有效。
6. 面对技术革命，深度参与：对AI这类颠覆性技术，应保持敬畏，深入其中，避免因无知而错失机遇或面临威胁。

最后，本·霍洛维茨用说唱歌手拉基姆的歌词总结了真正的创业者精神： 当潮流退去，只有那些真正致力于构建重要事物的人会留下来。在顺境中涌入的人，往往会在逆境时转身离开。坚持，本身就是一种领导力。